文化中的历史:楚汉篇
2016-12-12

文化是由历史奠定的,历史是由文化组成的。从文化的角度,了解中国人不可不知的历史;沿历史的足迹,了解中国人不可不知的文化。

楚虽三户 亡秦必楚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语出《史记‧项羽本纪》。这是一句很有名的话,在楚汉历史题材的影视剧中,也常常被编入台词。其实,这并不只是一句话这样简单,这短短八个字的背后,连带着一段宏大的历史。

战国时期,楚怀王任用佞臣令尹子兰、上官大夫靳尚,排斥三闾大夫屈原,致使奸佞当道,国事日非。于是在与秦国的军事冲突中,楚国连连失利。最后秦国约楚怀王前去和谈,没想到怀王一去不返,被秦国扣留,最终于西元前296年病逝于秦国。消息传来,楚国人都很悲哀。

古人有句话叫「主辱臣死」。他们认为一国之君是上天选定的,是那一朝人民,那一朝文化之代表。所以,楚怀王受辱于秦国,这对于楚人来讲是一种耻辱。又过了18年,秦国大将白起攻破了楚国国都。西元前222年,楚国被秦国所灭。

楚国有一位楚南公,有人说他是一位南方的老人,有人说他是一位道士,总之,这位楚南公善言阴阳,能预知兴废之数。他说了一句话:「楚虽三户,亡秦必楚。」有人认为楚南宫说的三户,是指楚国昭、屈、景三大姓。有人认为楚南宫说这话,只是一种形容,表示楚国哪怕只剩下三户人家,也足以使秦国灭亡。虽然人们还没有弄懂这句话的意思,但是当楚国为秦国所灭后,这句话却依然被纳入秦国的楚地上流传著。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是楚南宫的一句预言,古时也叫谶语。这句预言的答案就藏在楚汉历史之中。

西元前210年秋,秦始皇驾崩,秦二世继位。随后,正值鼎盛的大秦国运,陡然直下,赵高弄权,二世昏暴,终至群雄并起,举兵反秦,而众豪杰之中,又以陈胜、项羽、刘邦三人势力最强。陈胜第一个起兵反秦,号曰大楚,各路英雄继之而起。项羽是楚国名将项燕之后,有万夫莫敌之勇,在反秦战争中,秦军主力军在项羽的阵前全线崩溃,后来项羽自封为西楚霸王。刘邦则是后来的汉高祖,也是一位楚人。所以说,楚虽三户,亡秦必楚这句话,就是说亡秦者,一定与楚有重大关系。就应验于建立张楚的陈胜,于西楚称霸的项羽,以及建汉代秦的楚人刘邦。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语出《史记‧陈涉世家》,意思是燕雀之类的小鸟如何会知道鸿鹄的高远志向呢。这里的鸿鹄,有人解释为鸿雁与黄鹄,唐人司马贞的《史记索隐》中说,鸿鹄是类似凤凰的大鸟。人们常用鸿鹄之志比喻高远的志向。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是秦末陈胜的名言。陈胜,字涉,是河南阳城县的一个农夫。少时家贫,受雇替人耕田以维持生计,当时叫作庸耕,也作佣耕。不过陈胜却并不甘心过这种清贫的生活。一日,他在田间耕地。休息的时候,他对一同耕地的农人说:「苟富贵,无相忘。」意思是说,倘若我将来身享富贵,一定不会忘记你。农人闻言反觉可笑,对陈胜说:「若为庸耕,何富贵也?」意思是说,你现在还只是受雇于人,替人耕地,哪里来的富贵呢?陈胜见同伴不能理解自己的向往,于是叹息道:「嗟乎,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后来陈胜真的做出了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他起兵反秦,建立张楚,做了六个月的楚王。陈胜死后,被諡为「隐王」。

揭竿而起
这句成语是从「斩木为兵,揭竿为旗」化来。字面的意思是砍了树干当武器,举起竹竿当旗帜,用来形容起义的场面。「斩木为兵,揭竿为旗」最早是西汉贾谊在其《过秦论》中用来形容陈胜起义之事。

秦末,西元前209年七月,官府发闾左之戍以守渔阳,陈胜亦在其列。当九百人的队伍行至大泽乡时,天降大雨,道不能行。眼看行程耽误,不能如期抵达渔阳,按秦法,九百人都将被处斩。于是陈胜与另一名同行者吴广商议,二人决定以秦公子扶苏与楚将项燕之名义,号召众人举兵反秦。陈胜对众人说:「壮士不死则已,死即举大名耳。」又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闻者鼓舞,皆愿相从。于是陈胜率领九百人设坛盟誓,定号大楚,拉开了全国反秦战争的序幕。陈胜带领着九百戍卒,斩木为兵,揭竿为旗,进攻各县,一路上不断有人来投奔陈胜,待到攻下陈县时,这支军队已有车六、七百乘,骑千余,卒数万人。在陈地,陈胜称王,号为张楚。

隆准公
隆准公一词出现在古诗中,常常是代指汉高祖刘邦。比如:「正为隆准公,仗剑入紫微」(语出南朝齐人吴迈远的〈长别离〉)、「高阳酒徒起草中,长揖芒砀隆准公」(语出《三国演义》第三七回)、「沛国东风吹大泽,蒲青柳碧春一色。我来不见隆准人,沥酒空余庙中客」(语出唐李商隐〈偶成转韵七十二句赠四同舍〉)。

刘邦为何被称为隆准公呢?隆准是一种面相,有点像我们今天说的高鼻梁,但不准确。按面相学,隆准是一种特别的大贵之相。《史记‧高祖本纪》记载刘邦说「高祖为人,隆准而龙颜」,就是说高鼻且颜貌似龙,这是一种帝王之相。古代很多高人都精于相术,因为人的命运是天定的,很多先天的因素可以在相貌、外观上体现出来,有道之人通过观察人的外观,就可知道此人的吉凶、祸福、寿禄、性格、命运等。从史籍中看,刘邦发迹前,是个不事产业,好说大话,好酒及色的人,可是为甚么还会有那么多人追随他呢?原来,汉高祖为布衣时,就已经有很多人通过他的面相,预见到他不是平庸之辈。

刘邦的岳父吕公精于相术,一生相人无数,可他一见到还是布衣的刘邦,就立刻认定他是大贵之人,并主动请求将女儿吕雉嫁给刘邦。吕雉即是后来的吕后。据说,吕雉亦是一副大贵之相。一次她与儿女在田中遇到一位老者,老者为吕雉相面说:「夫人天下贵人。」又给两个孩子相面,亦皆贵。老者刚走,刘邦来了。吕雉告诉刘邦:「刚才有一位老父相我母子皆大贵。」高祖立刻去追赶老者,追上后请老者为他看相。老者告诉刘邦:「君相贵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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