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生育危机 蔡泳:中国社会体系不支持中国人繁衍
2015-01-29

据2000年到2012年的普查局提供的数据,华人平均生育子女数差不多是1.6,全美为2.1左右,白人是1.9,距离很明显。

  (上海二十九日电)美国生育率自1990年以来基本上徘徊在2.1左右,其中拉美裔美国人的生育率在2.5左右,因此,美国总的来讲不担心低生育率的问题。但美国最近也有一些变化,尤其是最近这次经济危机中,生育率从2008年以来连续六年下降,下降到当前1.86。 美国生孩子里面差不多有40%多是非婚生的,同时有将近一半是意外怀孕。“意外怀孕”并不是说他们不想生孩子,他们只是没想好什么时候生孩子,但是怀上了就生下来,这个生育观念跟我们有很大的不同。在中国,如果一位女性独自去产科医院,处在孕程早期,很可能医生第一个问题就是你想留着孩子吗?不想留着就是流掉。美国是不能这样问的。美国对人工流产的限制越来越严。

  美国的生育状态可以用几个18%来讲。18%的人没有孩子,18%的人只有一个孩子,还有36%,也就是两个18%的人,有两个孩子,18%是三个孩子,6%是四个孩子,3%是五个孩子,还有1%有六个或以上孩子。

  调查得知,美国人理想的子女数是2.3,与中国人差不多。但要细分,差别非常大。根据一个长期跟踪调查的结果,教育水平为高中毕业或者以下毕业的美国人,理想子女数一般是2个或3个,实际平均生育为2.6个。教育水平为大学毕业的美国人,理想子女数也多是2或3个,但是最后实际平均生育为1.7个。

  在美国这样一个相对来讲对生育比较认同、生育率比较高的社会里,华裔美国人的情况怎么样呢?据2000年到2012年的普查局提供的数据,华人平均生育子女数差不多是1.6,全美为2.1左右,白人是1.9,距离很明显。为什么华人生育子女数比别的族裔少?

  首先可能是文化因素,因为日裔和韩裔美国人的生育率和华裔美国人差不多。再看生育孩子的年龄结构,华裔生孩子的时间特别晚,发生在20到25岁之间的生育行为很少,在白人中,差不多有1/4的生育发生在这个阶段。所以说,华裔美国人的生育年龄平均比白人推迟5岁。这对中国有非常大的启示,从中可以看出中国的趋势。

  第三是经济表现对生育行为有明显影响。经济指标下来的时候,生育率也就下来了。2008年经济危机后,生育率降到了谷底。拿白人做参照群体的话,华裔美国人的生育行为对教育、经济、婚姻状态的敏感度要更高。

  1940年代,社会学家费孝通写过一本《生育制度》。他提出,生育必须通过一整套社会体系来进行保障。中国现在整个这套社会体系,对生育是不支持的。现在上海小孩下午3点钟就放学了,如果没有老人照顾的话,就没有任何办法。这样下去,中国的养育成本会越来越高。

  往后看20年,中国陷入低生育率几乎是必然的。我们对人工流产没有限制,我们的文化倾向于晚育,我们对教育、经济和婚姻状态更敏感,我们的社会体系也不支持生育。因此,放开二孩对扭转中国生育率的局面,没有什么意义。就算全面放开,中国还是会掉到低生育率陷阱。所以,我们需要着眼怎么建立一个更完善的社会体系,来保障和支持中国人繁衍。

  (作者系美国北卡大学社会学系教授,本文系作者2014年12月20日在复旦大学人口与发展政策研究中心与联合国人口基金合作举办的“面向未来的中国人口研究”暨第三次生育政策研讨会上的发言)
    责编: Li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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