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宝常谪仙作雅乐 可叹人不识
2019-07-28

万宝常生于南朝的梁朝末年,父亲万大通是大将王琳的下属。后来王琳归顺北齐,万宝常父子也一同到了北齐,当时万宝常不过四、五岁。

万宝常生来就很聪明,富有音乐天分,幼年时便师从北齐大音乐家祖埏学习音乐。他对各种乐器都十分擅长,还曾自制一组玉磬献给北齐皇帝。

有一次,他在野外遇到十来个人,好像在等候什么人。他们的车马、服饰都非常鲜艳华丽,车顶的伞盖、旗帜纷然罗列。万宝常正想回避,没想到为首之人把他叫到跟前,对他说:“你身负上天赐与的音乐才华,天帝眼看世间礼崩乐坏,想把八音演奏之法传授给你,以规正如今的音乐风气。你虽然很懂音乐,却不知道真正正统的乐理,因此我带天上的乐官来教授你音律的要义。”天官命万宝常正坐于前,把历代正宗的音律、乐理详尽的向他讲授,万宝常恭恭敬敬的听著,一一牢记在心。讲授完毕,仙人们一齐凌空而去。

万宝常回到家,已经五天过去了,从此以后,他对世间的音乐无不精通。有时他与人吃饭时谈到音律,手边没有乐器,他就拿起面前的餐具、什物,用筷子敲击,定其音调高低,竟能配齐五音,和谐程度不亚于一支乐队。他的才能名动一时,颇为人所称道。

从南北朝到隋朝,万宝常都没有当过官。隋文帝开皇初年,沛国公郑译等人奉旨重定乐律,万宝常也参与议定,不过他的主张大多不被采纳。后来,郑译将编成的乐曲上奏给隋文帝,隋文帝召见万宝常,问他如何,万宝常说:“这是亡国之音,陛下不应该听这种曲调。”隋文帝不大高兴。万宝常极力进谏,解释说这种曲调充满哀怨、淫靡和放纵的情绪,不是庄重的雅音,并请求用水尺为准,调正乐器的声调,隋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万宝常奉旨修正乐器,演奏下来,果然别具一格。

万宝常又说:“世人都听说过《周礼》中的『旋宫』(关于音乐调式转换的理论),然而自汉魏以来,学音乐的人都已不知道『旋宫』的正义了。”万宝常讲解“旋宫”转调之法,人们都嘲笑他。隋文帝让他试著作曲,他一出手就作成一曲,众人听了大为惊叹。万宝常对当时的乐制、乐器,做了很多的修订和改良,不可备述。他制成了各种乐器,还撰写了《乐谱》六十四卷,提出了著名的“八十四调”,不过他的理论在隋朝并未得到重视,倒是在唐代大放光彩。

万宝常创作的乐曲,风格高雅澹泊,不怎么时髦,人们嫌其不够通俗,因此不能流行。万宝常听到掌管礼乐、文教的太常寺演奏音乐,哭著告诉人们说:“这音乐淫靡、激烈,失去中正祥和之气,预示天下不久就要大乱了啊!百姓又将陷于兵灾之苦……”当时正值盛世,大家对万宝常说的话都不以为然。到了隋炀帝大业末年,群雄并起,他的预言应验了。

开皇年间,郑译、何妥、卢贲、苏夔、萧吉、王令言等人都擅长雅乐,常在一起讨论古代典籍、编撰乐书,然而他们的音乐天赋比起万宝常,却差远了。安马驹、曹妙达、王长通、郭令乐等人则擅长俗乐,他们创编的新曲风靡一时,而万宝常所作的都是雅正之音。虽然他们在公开议论时都不站在万宝常一边,但心里都对万宝常十分佩服,说他的音乐才能是上天赋予的。

万宝常没有子嗣,曾对朋友说:“我要是生病,连个照顾我的人都没有。”后来他得了病,妻子果然卷走他的财物,跑掉了,他差点饿死。某天夜里,万宝常之前在野外遇见的仙人来到他的家中,对他说:“你舍弃了天上的安逸,来到人间,沉沦了这么久,如今期限快到了。你还记得天界云亭宫的盛会吗?”万宝常一时懵住,过了许久才恍然大悟。一天,他对邻居说:“我原来是天上的仙人,偶然被贬谪人间,现在要回去了。”十天后,万宝常不知所踪。

李白在〈古风〉中云:“文质相炳焕,众星罗秋旻。”意思是说,那些德才兼备的人们,他们正直的品格和璀璨的才华交相辉映,就像群星闪耀在秋日的夜空。历朝历代,正是这些群星般的人物相继而来,共同奠定了灿烂的中华传统文化,万宝常也是其中之一。他天赋才华,有志于归正乐风,然而随著世风堕落的人们,已难以听懂雅正、高尚的音乐。

看起来万宝常怀才不遇,十分可怜,但其实真正可惜的,是偏离正道而不知,有幸聆听雅音,却充耳不闻的世人啊!

(典出《隋书》、《仙传拾遗》)
    来源: 看中国 责编: Ki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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