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关去香港——一个人的深圳细节 4

过关去香港——一个人的深圳细节 4

2017-08-12

每一次,从香港回深圳,火车终点站是--罗湖。都会的繁华灯火渐渐稀疏,群山是青暗的起伏,路程中开始现出黑的夜色、发亮的河流。

就在此时,罗湖关到了。经过繁琐的验证、安检,走过火车站长长的栈桥,豁然一片的站前广场,喷泉池边永远坐著形容潦倒的旅客,高大的方形建筑物,马路一律比香港宽,汽车也比香港的车辆大许多,按著喇叭不由分说的将路堵起来,行人自有分寸的穿行其间。此时想起香港 —— 削薄入云的建筑,斑驳唐楼,精巧庙宇,泼溅的灯火 —— 格外的像一个梦。

香港的感觉,于我,就是这样的,是一个梦。那样壮阔的城池,流丽的灯火从山巅肆意的流淌、溢满,铺到平地,仿佛一座熔浆流溢的热烈火山。双层的有轨电车一路叮叮当当的摇著铃,在巴士顶层望见的市井、楼厦,密集的繁体金箔字的看板,车窗外是流动的电影。中环办公大厦区的高楼,巍峨的石头墙壁一直竖上去,誓与天齐,楼底大厅好似穹窿,人在里头走著,被亮灯时分的灯火海洋、流光泼溅的胜景所惊呆。繁华的高架桥底下,有老人虔诚的烧纸钱,摆设作法。夜深的地铁站,走过锦衣夜行的女子,美得叫你永世难忘。

香港是一个名伶之城,光影里一代代的美女子、美男子,倾国倾城,风华绝代。香港电影,是多少人少年时浓墨重彩的情有独钟?少时几乎看过所有1980年代、90年代港产片,等到我平常往来香港的时候,那个时代已经绝尘而去。盛宴散场的城市,依旧熠熠生辉,珠光宝气。每一次去香港,我都会在旺角下车,在攒动的人海里茫然又热切的乱走;一次次在旺角站下车,滚滚红尘,茫然四顾。尔冬升的电影《旺角黑夜》,是我看过的最好的港片,旺角在他的镜头前,那样美,那样暴力又孱弱,厄运连连又赤子情怀,死得再怨也无悔……《旺角黑夜》,在我心里,是港片时代的终结点。

如今我们去香港,多为购物,不打税的名牌皮包、化妆品、电子产品、奶粉,甚至日常药品。那些从前的光影、从前的人,我们知道,都过去了。

于我,最心灵之旅的,是大屿山拜佛。辽阔的南太平洋的海水环绕青山,大佛端然盘坐于千山之巅。不仅翻山,还要涉水,这是迢递的一条朝圣路。海边的天空特有的洁白云朵浮在山头、浮在海面,如莲花朵朵。缆车在海面缓缓上升,一路行经苍莽群山,就这样,山巅上的大佛出现了,祂和缓的、静穆的、逐渐的现入我的眼帘。宝相尊严,双手打莲花手印。来不及,什么都来不及思想,只是眼睛一潮,泪就落下来了。

这就是香港的魅力,她那样古旧、那样摩登、那样繁华,又那样沧桑、那样精致、那样浩荡,还有那山海之巅的大佛 —— 庄严、大美。

她于我,是须要经由罗湖关,才能抵达的奇幻梦境。
    来源: 看中国 责编: Kitt